
文/董长安
服装是一种文化,是一种时尚,是一种标签,也是一种身份。兵团人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对黄军装情有独钟。一是部队情结;二是ZZ身份。
在那个年代,有一个心知肚明的不成文规定:革命干部与革命职工穿黄军装;武装民兵穿灰军装;新生人员穿蓝衣服;服刑人员穿黑衣服。啥人穿啥衣,一目了然。
1967年10月,农一师全师革命职工都发了一套黄军装,男式4个口袋;女式两个口袋,并隆重颁发了由总政治部监制的《为人民服务》胸章。凡是开大会、搞游行,一片黄色海洋。
韩留春是河南巩县人,家住穷山恶水的北芒山。
1973年8月因父亲病重被批准探亲。当他穿着一套崭新的黄军装、佩带金光闪闪的胸章、头戴一顶新军帽、脚穿一双黑皮鞋出现在村头时,这座破烂不堪的小村庄出现了异样的骚动。
傍晚,他刚端起饭碗,家里进来3个民兵,指着他说:“走,到大队部去!”
到了大队部,一位头头眨着眼睛问:“你们家成分高,你也算“黑五类’,凭什么穿这身军人服?”
韩留春坦然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“通行证”,上面写着:韩留春,系我团机修连职工,经批准探亲,望沿途提供方便,准予放行。下面赫然盖着“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一师三团司令部”红色钢印。
几个人全傻眼了,慌忙陪着笑脸把他送出大队部。
第二天清晨,邻居赵二婶就走进家门,她是急性子,说话办事风风火火。
她拉着韩留春上下端祥,大声嚷道:“大侄子,你到那个新疆兵团算是去对了,这不,衣锦还乡呐......”
寒喧了一阵儿,她终于面露难色的说到正题:“明天你大兄弟要去南乡相亲,正愁没件像样的衣服穿,你的这套行头能不能借给俺用一天?大侄子,不怕你笑话,这都是第三茬了!”他从小和她家狗蛋一块儿光屁股长大,这还有啥说的。韩留春便进屋把黄军装换好递给她,她如获至宝,捧着衣服一阵风似走了。
当晚,传来喜讯:狗蛋这一次相亲成功!
从此,韩留春这套黄军装再没有贴过身,黑皮鞋当然也没有闲过。
有人穿着它去相亲;有人穿着它走亲戚;还有的人穿着它去赶集,就连多年不正眼瞧他们家的村支书也蚬着脸借去参加公社“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现场会”。
直到假满归队前,一家人坐在如豆油灯下,父亲气喘吁吁的说:“留春哇,你是咱家老二,你大哥、老三、老四还都是光棍。爹求你一件事,这套黄军装能不能给他们留下?”
他鼻子一酸,连连点头说:“中、中、中!"
他永远不能忘记那个遥远的山村,那套令人难舍难忘的黄军装。
【后记】
当年一套兵团黄军装,成了整个村子的“硬通货” 现在我们的衣柜堆得放不下,可当年,一套兵团的黄军装,就是整个河南穷山村的“硬通货”,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最硬的底气。
韩留春穿着它回老家,本来因为家里成分差,被民兵当成“黑五类”要抓,可掏出兵团的钢印通行证,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。
那套带着“为人民服务”胸章的黄军装,就是最响的名片:这不是什么外人,这是兵团来的,是有出息的人。
从那之后,这套衣服就再也没贴过他的身:相亲的借,走亲戚的借,村支书都来借去开现场会,连老父亲都求着,要把它留给几个光棍儿子娶媳妇。
一套衣服,撑起来整个穷人家的体面,帮着全村人,把日子往好了过。那套黄军装,哪里是普通的衣服啊,是那个年代,兵团给一个普通农民孩子的腰杆,是一个穷山村,能摸到的最实在的希望。
它藏着那个年代的纯粹:没有名牌,没有攀比,一套衣服,全村人轮着用,谁用它,谁就能撑得起场面。现在我们有了穿不完的新衣服,却再也找不回那种一套衣服,能帮人娶上媳妇、能撑起一家人希望的热乎劲了,这份旧时光里的暖,才是最珍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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